豪门产妇产子死亡医生被错误追究刑责媒体报道

2021-07-04 11:20

  豪门产妇在医院生完孩子死亡,医生李建雪被追究刑事责任,眼看要被判医疗事故罪。中国工程院院士、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中国医师协会妇产科医师分会会长郎景和决定为李建雪提供法律援助,进行无罪辩护。

  2015年全国两会前夕,健康界对此案作出报道。报道在两会期间引起全国医界关注,之后“出圈”,引发更广泛的社会关注和媒体关注。北京青年报记者经过深入调查作出报道,称是死者家属的“名人”背景起了作用,其父身价过十亿,丈夫和公公都来自公权力机关,产妇死亡后,“市领导和卫生局领导很快赶到医院”。

  北京青年报报道后,李建雪案从长乐市检察院移送到福州市仓山区检察院。最终,福州市中级法院终审改判李建雪无罪。

  2012年元旦,产妇陈某在福建长乐市医院产子7小时后死亡。次日,长乐市公安局以涉嫌医疗事故罪立案。值班医生李建雪被吊销医师资格,开除党籍,取保候审。

  2013年9月,长乐市公安局将李建雪及另外两名医生移送到检察院审查起诉,但最终检察院只公诉了李建雪一人。

  根据起诉书指控,检方认为李建雪未意识到陈某出现出血性休克状态,给陈某静脉推了一支不利于出血性休克抢救、低血容量时不宜应用的速尿针剂,后又认为陈某生命征平稳,将陈某从二楼产房送到三楼病房,陈某全身颤抖喊冷,医护人员却未重视。

  但李建雪认为自己没有“严重不负责任”,除了到办公室写了一次病历外未离开病房,一直在对产妇观察治疗。

  2015年2月11日,中国医师协会妇产科医师分会副会长张震宇接到李建雪家属的求助电话,称由于当地复杂的人际关系,李建雪及其辩护律师的合理的请求均被拒绝,判决结果几乎可以预见,请求医师协会维权。

  接到求助后,张震宇向分会会长、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郎景和请示,郎景和认为应保护医生合法权利。中国医师协会天士力医师维权救助专项基金决定给予李建雪医师法律援助,进行无罪辩护。

  2015年全国政协第十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的开幕时间是3月3日。3月2日也就是全国两会开幕的前一天,健康界李子君推出题为《行业舆论能否免李建雪牢狱之灾?》(点击标题,可阅读文章)的报道。

  文中写到:李建雪的辩护律师邓利强认为,医疗事故是过失,“过失”和“严重的不负责任”是完全两个不同概念,他听说有人扬言“就是要让这名大夫坐牢”,这显然是报复心理。

  报道迅速在全国医生中引起共鸣。301医院妇产科主任宋磊、北京朝阳医院妇产科主任张震宇、广州市妇产科研究所所长陈敦金等国内多名妇产科顶级专家都应邀赴福建参加了李建雪医生医疗事故罪案专家论证会。

  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骨科主任温建民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表示,自己关注到了这起案件,认为产妇产后死了医生就要坐牢太过荒唐,罪名成立的话就没人愿意做妇产科医生了,已考虑在两会上呼吁“停止这起针对医生的刑罚”。

  针对温建民的言论,健康界又推出报道《“铁嘴”政协委员温建民为医生说几句良心话》(点击标题,可阅读文章)。

  这些让案件从医界“出圈”,不但引起公众关注,也引起更多的媒体关注。2015年4月,北京青年报记者张倩经过深入调查,推出题为《谁将一线医生李建雪推上“被告席”?》的整版深度报道。

  作为给李建雪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邓利强告诉北青报记者,第二天,长乐公安便对此案刑事立案。而此时,连医疗事故鉴定都还没有做,医院到底有没有、有多少责任全是未知数。“医疗事故罪构成的前提是严重不负责任,最高检和公安部关于严重不负责任的释义是:擅离职守;无正当理由拒绝对危急就诊人实行必要医疗救治;未经批准擅自开展试验性医疗;严重违反查对、复核制度;使用未经批准使用的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明确规定的诊疗技术规范、常规;其他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对照来看,李建雪哪一条都够不上。”

  在长乐市医院时任负责人看来,是死者家属的“名人”背景起了作用:其父是身价上十亿的著名企业家、福州市人大代表,公公是政府官员,丈夫又是警察。“市领导和卫生局领导很快赶到医院,我们做的只能是配合。想着既已刑事立案,就等法医尸检来确定责任吧!”

  邓利强在接受健康界采访时也曾表示,公安机关的笔录显示,死者父亲曾明确表示,已经与领导一起过研究这个案子了。

  2015年10月,案件从长乐市检察院移送到福州市仓山区检察院。邓利强律师认为这是李建雪案取得的重大阶段性进展,因为“移送打消了案件审理中人际关系影响的疑虑,对本案公平审理有益”。

  2020年6月11日,福州市中级法院终审判决李建雪无罪。李建雪重回医生岗位。

  近日,改变de力量采访到最初率先报道此案的健康界记者李子君,请她谈了参与李建雪案报道的感受。

  李子君:我是从中国医师协会那里知道这个案子的,他们提供了一些案件材料的复印件,还提供了李建雪爱人的电话,我以此为素材,进行求证,作出了报道。

  李子君:我们的报道,包括其他媒体的介入,把这个事件的影响力扩大了,包括很多全国有名的妇产科专家都聚集到福建,为此案召开论证会。

  李子君:经过对该案医疗过程的讨论,专家得出的结论是:追究医师的刑事责任依据不足。会后,中国医师协会妇产科医师分会分两次致函长乐市人民医院,希望医院在审理中公平对待李建雪。

  李子君:李建雪作为一位基层医护人员,获得了公正的无罪判决,我替她感到高兴。同时我觉得这个案件的公正判决是对所有正常工作的医生的一种保护,避免医生这个职业陷入到一种“恐慌”当中。